去美元化：美元主导地位的终结？

美元不再是最佳选择？探索威胁世界储备货币主导地位的因素，以及这一趋势如何在全球市场中体现。

美元是全球主要的储备货币，也是贸易、融资和跨境金融交易中最广泛使用的记账单位。然而，由于近期的地缘政治变化，美元的主导地位备受质疑，去美元化对投资者和企业而言正成为日益重要的问题。美元会被取代吗？如果会，什么能取而代之？

去美元化是指美元在全球贸易和金融交易中的使用出现显著且持续的下降。它与美元的周期性表现有所不同，后者是短期性的，受利率变化、风险情绪和增长差异等因素驱动。

摩根大通全球宏观研究主管Luis Oganes解释说：“去美元化指的是美元结构性需求的变化，这与其储备货币地位相关。这包括外汇交易量或大宗商品贸易中的主导地位、负债计价以及央行外汇储备中的份额等方面。”

可能威胁美元地位的主要因素有两个：

• 对美国信心的侵蚀。这些事件削弱了美元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感知，以及美国作为全球领先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强国的地位。美国国内两极分化加剧可能危及美国治理，而这支撑了美元作为全球避险货币的作用。
• 可信替代货币的崛起。美国以外的积极发展——例如中国的经济和政治改革——可能提升竞争货币的可信度。摩根大通长期策略分析师Alexander Wise表示：“然而，一种候选储备货币必须被视为安全和稳定，并且必须提供足够的流动性来源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全球需求。”

去美元化可能改变国家间的力量平衡，进而重塑全球经济和市场。这种影响在美国最为明显，美国的金融资产可能相对于世界其他地区表现不佳。

Wise表示：“对于美国股票而言，由于资金从美国市场撤出或重新配置，以及信心的严重丧失，绝对和相对回报将受到负面影响。同时，由于投资者部分抛售美国固定收益资产，或对国际储备配置进行多元化或削减，实际收益率可能面临上行压力。”

支持结构性脱离美元的证据仍然有限。尽管美国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在过去三十年中有所下降，但美元在交易中的主导地位在外汇交易量、贸易开票、国际支付和国际债务发行中依然明显。

美元继续在外汇储备、国际债务、国际贷款、贸易开票、国际支付和外汇交易中占据主导地位。

柱状图展示了美元相对于其他货币在外汇储备、国际债务、国际贷款、贸易开票、国际支付和外汇交易中的主导地位。

来源：大西洋理事会（美元主导地位监测）；国际清算银行（三年期中央银行调查）；Boz 等人（2022）；欧洲央行（欧元国际角色报告，202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COFER）；SWIFT（全球货币追踪器）。

全球外汇储备份额不包括黄金。国际贷款数据不包括中国；中国包含在“其他”中。贸易开票和国际支付数据不包括欧元区贸易。外汇交易份额总和为 200%。

外国中央银行和政府正逐渐减少对美国国债的持有，以实现外汇储备的多元化。摩根大通全球研究主席 Joyce Chang 表示：“外国官方在美联储托管账户中持有的美国国债数量已降至 2012,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相反，黄金在外汇储备中的份额有所增加。世界黄金协会的 2026 中央银行黄金储备调查指出，创纪录的 45% 的中央银行预计未来 12 个月内自己的黄金储备将增加，而 74% 的中央银行预计未来五年内全球储备中美元持有量将适度或显著减少。

另一方面，私人金融部门的美元持有量继续以快于外汇储备中美元持有量下降的速度增长。例如，受美国股票相对跑赢大盘的推动，美国股票出现了创纪录的美元流入。Chang 表示：“此外，流入美国高评级公司债券的资金速度是去年的三倍。”

“全球清算中不成比例的巨大份额通过与美国相关的基础设施进行，因此即使是看似完全在欧洲内部或欧洲与拉丁美洲之间的交易，也往往经过美元体系或相关互换额度。”

以美元为中心的体系赋予美国显著的地缘政治杠杆，这不仅仅是降低融资成本，还包括实施制裁、塑造对关键支付渠道的准入，以及获得对通过美国相关基础设施清算的第三国交易的可见性。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学会规避制裁并投资于国内和替代性的跨境支付轨道，这种能力正在逐渐削弱。

“全球清算中不成比例的巨大份额通过美国相关的基础设施进行，因此即使是看起来完全在欧洲内部或欧洲与拉丁美洲之间的交易，也往往经过美元体系或相关的互换额度，”Chang解释道。

此外，美元短缺通常通过美联储向外国央行提供紧急贷款来解决。“虽然官方将其描述为低风险操作，但它们是在系统性压力时期提供的贷款。令人担忧的是，如果政治行为者直接控制这些工具，它们可能被用于交易性或惩罚性目的——例如，通过拒绝向特定国家提供流动性而引发局部危机，”Chang补充道。

目前，虽然还没有可扩展的美元替代品，但对支付自主权的追求正在获得动力，尤其是在中国。中国商品贸易中以人民币结算的比例已从2025,年的约12%%上升至28%年的约2018%。在其他地方，金砖国家（一个新兴市场国家的国际组织，包括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已提出为该集团发行共同货币的想法，这将减少它们对美元的依赖。

综上所述，认为美元即将消亡的言论还为时过早——至少目前如此。美元仍然锚定着全球储备、支付、融资和外汇交易，这得益于美国资本市场的深度以及缺乏可行的替代方案。然而，未来的地缘政治发展可能会加速向更加多极化的货币体系迈进——在这种体系中，美元仍将占主导地位，但其他货币将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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